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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
作者:谌晓宇 尹辉霞  发布时间:2010-01-18 11:19:05 打印 字号: | |
  内容提要:多年来,“执行难”一直是社会非常关注的问题,也受到了党和国家及社会各届的高度重视,但至今尚未有效地解决。由于存在被执行人的身份特殊、缺乏履行能力,立法上缺乏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执行工作的规定、督促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激励措施和制裁措施有限等诸多原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较普通的执行案件难度更大,执结率非常低,以至社会上流传“执行难,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更是难上加难”。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不力的现状不利于打击预防犯罪和维持社会正义,容易引起当事人信访、上访,引发新的矛盾,影响社会的和谐稳定。本文根据某区法院最近三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到位情况的统计数据,分析了该类案件执行的现状、执行难的原因以及解决执行难的必要性,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解决刑事附带民事执行难现状的几点对策:加强公、检、法的协调配合;建立诉前保全制度,强化侦查机关扣押财产的职能;加强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中民事部分的调解工作;完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督促措施;建立刑事被害人国家补偿制度。希望这些对策的提出对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问题有所帮助。全文共9031字。

                引 言

  随着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案件大量增加,被害人赔偿要求越来越高,判决赔偿数额逐年增大,而有关执行工作的一些重要制度尚未建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难问题日益严重,破坏了社会的公平正义,影响了社会的协调发展,不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同时,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难问题给法院的执行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不尽快解决,将严重危害法院判决的严肃性、法律的尊严以及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在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的理论指导下,我们的执法、司法工作更加强调“亲民、爱民、为民”,更加强调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最佳结合。在此背景下,我们更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有效地化解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这一难题。作为一名处在审判和执行工作一线的法院工作人员,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难问题感同身受,也更容易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因此,本文力图通过全面分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原因,找出一些具有针对性、现实性和实效性的解决办法。

  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的现状

  (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的涵义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是指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人身伤害并造成经济损失,经人民法院审判后,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己构成犯罪,并应受到刑事处罚,且依法判决给予被害人民事赔偿的案件。广义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包括刑事部分和附带民事部分两方面的执行。狭义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仅指附带民事部分的执行,也就是我们通常所指的刑事附带民事执行。

  本文所说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即取狭义之说,而且是排除了人民检察院对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仅指《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关于被害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引起的执行问题。在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的范畴作了限定之后,我们可以给它下一个定义:即指人民法院的执行机构以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或调解书为依据,依照法定程序,运用国家强制力强制被执行人履行执行依据中确定的民事赔偿义务的执行活动。

  (二)我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的现状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不同于一般民事赔偿案件,有其自身的特点和复杂性,是执行工作中的难点,常常被人们称为“执行痼疾”。根据统计,某区法院最近三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工作情况如下:2005年受案9件,2件自动履行,1件执行和解,6件裁定中止;2006年受案5件,3件裁定终结,发放债权凭证,2件裁定中止;2007年受案11件,1件自动履行,1件执行和解,5件裁定终结,发放债权凭证,4件裁定中止。目前,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工作中主要有以下特点:

  1、执行到位率低,申请执行人处境艰难。由于被执行人无财产、隐匿、转移财产等原因,多数案件被迫裁定中止执行,或裁定终结执行并发放债权凭证。从上述统计来看,2005年至2007年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到位率仅20%,大多数申请执行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成为“法律白条”。此类案件绝大多数为严重危害生命、身体健康的犯罪,给申请执行人带来的往往是人员的伤亡,对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刻骨铭心的心理创伤,也往往使这个家庭失去主要的劳动力和生活来源。如果民事赔偿无法实现,就会使被害人家庭“人财两空”,陷入精神痛苦和生活困境。

  2、执行到位率低,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信力和法院的权威性。法院判决后,申请执行人拿着生效的法律文书满怀期望地申请执行,以为法院一定能够帮助其实现判决中的利益,然而,大量的中止执行和债权凭证是法院给申请执行人的结果。一部分申请执行人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认为法院是公正的,判决了就应当执行,作为受害者,基于对法律、对法院的信赖,通过法律途径寻求国家的保护,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参与诉讼,法院最终作出判决,如果这个判决根本执行不了,受害者的经济损失无法挽回,那法院的判决不是一种愚弄吗?国家和法律对人民的保护还从何谈起呢?这类案件经过当事人及其家人、亲戚朋友的宣传后,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公信力和法院的权威性。

  3、执行到位率低,造成申请执行人采取极端报复行为或长期上访,影响社会稳定。这类案件绝大多数是严重危害生命、身体健康的犯罪,在判决时,申请执行人及其家属的一些要求得不到满足,对法院就产生了一些成见和怀疑。加之,普通百姓对诉讼及执行程序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缺乏理性态度,诉讼风险意识较差。一旦判决执行不到位,民事赔偿判决与民事赔偿实现之间出现重大落差,申请执行人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便会对社会产生强烈的敌对心理或绝望情绪,受这种心理的驱使,申请执行人极易实施行凶、报复等行为,从而使原来的被害人向加害人的角色转变,对社会造成再次侵害。有的申请执行人因为判决执行不到位而不断向各级政府、政法部门上访,很多都是越级、重复、长期上访,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不利于社会稳定。近年来,因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问题,当事人上访、闹访,甚至扬言要被告人家属以命偿命的现象时有发生,严重影响了和谐稳定的社会秩序。

  4、债权凭证发放多,申请执行人利益的实现具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埋下了不稳定的隐患。被判处死缓、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被执行人,要10-20年才会刑满释放。债权凭证发放后,申请执行人一直想着恢复执行,等待实现这种不确定的“合法利益”,被执行人何时才能出狱,出狱后在哪里,做什么,收入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数,申请执行人也很难掌握到这些情况,因此,其内心一直无法安定,又难以摆脱。此外,被执行人刑满释放后,由于长期和社会隔绝,被执行人的生存和第二次就业都是大问题,更何况支付巨额的赔偿款,申请执行人想恢复执行简直是难上加难。债权凭证的大量发放,使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利益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影响法院执行工作的质量,既不利于申请执行人的生活安定,也不利于被执行人的安心改造和刑满后的生活,埋下了不稳定的隐患。

  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原因

  (一)被执行主体具有特殊性

  1、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由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大多出生在农村等贫困地区,且大多处于中等以下生活水平,本身生活困难,很多被执行人年纪尚轻,财产很少或根本没有财产,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压力大,再加上从案发到诉讼结束,被执行人聘请律师等花费了一些费用,经过上述过程,一般的被执行人及其家庭已经变得“家徒四壁”了,有的甚至己陷入举债度日的困境。到执行阶段,被执行人已经没有财产去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有的被执行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或入狱服刑,在这种情况下,想从实体上真正将此类案件执结,几乎是不可能的。

  2、被执行人被判刑后丧失履行民事赔偿义务的积极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通常都存在明显的对立情绪,再加上受到“罚了不打,打了不罚”等传统观念影响,被告人认为自己的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的报应,其对刑事被害人的愧疚感、负罪感因此减轻甚至消失。另外,依照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生效时,通常刑事判决已生效,即刑事被告人应承担的刑事处罚已经确定。既然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履行并不能导致刑事被告人的从轻或减轻处罚,刑事被告人及其家属即使有能力履行,主观上也不愿意履行,甚至千方百计转移、隐匿财产,抗拒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执行。

  3、被执行人的财产难以查明。首先,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多为偶发性案件,被害人对被告人不够了解,难以掌握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其次,异地作案、流窜作案的情况较多,执行法院与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相距太远,造成法院在诉讼或执行阶段调查、控制被执行人的财产有很大的难度。再次,被执行财产所有权不明确、分割难、处理难。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执行中,如何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从其家庭财产中分割出来是一大难题。在几世同堂的情况下,几代人的财产都在一起,首先必须对几代人的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合法、有效地分割,把被执行人一家的财产从总财产中分割出来,再从被执行人的家庭财产中分出哪些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哪些是其家庭成员的财产。

  (二)督促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有效措施有限

  1、在财产控制上存在滞后性。普通民事案件的原告可以根据需要决定采取措施的最佳时间,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在诉讼之前或诉讼中进行查封、扣押,还可以在先予执行程序中通过拍卖、变卖手段提前实现自己的权利。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一般不采用财产保全、先予执行措施,只能在执行案件立案后对被执行人财产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执行措施,导致被执行人及其家属完全有时间在侦查、审查起诉、审理的过程中将财产转移。

  2、缺乏激励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有效措施。由于在执行过程中,刑事部分的判决已成定局,无论履行义务的表现如何均不影响该部分的判决;而且目前我国刑事附带民事执行与否和主刑的执行没有联系,不会影响以后的减刑、假释工作,所以,被执行人往往缺乏履行义务的积极性。此外,现行比较奏效的执行方法,如集中执行、公告执行、限制高消费等均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被执行人产生不了作用。

  3、对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的强制制裁措施有限。首先,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一般已在监狱内服刑,已经接受最严厉的强制措施,民事案件常用的拘传、罚款、拘留等措施,甚至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规定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而言很难适用,即使适用也对被执行人起不到震慑作用。因此,被执行人不配合或拒不履行的,无法对其采取有效的强制措施。其次,被执行人在监狱内服刑,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在这种情况下被执行人的财产会发生所有权权能的分离,即占有、使用甚至处分权由被执行人的家属来行使。被执行人虽然对财产享有所有权,但由于人身受限制,故对自己的财产无法支配和掌控,也不知道财产去向。被执行人的财产实际上往往处于其家属的掌控之中,对于那些不配合的家属,法院找不到法律依据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所以,法院向被执行人家属调查被执行人财产状况时,一般只能寄希望于被执行人家属的自愿和配合,而没有其他有效的办法。

  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问题的必要性

  1、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是实现社会公平和正义的客观要求。基于社会正义的考虑,减轻刑事被害人的痛苦和损失是社会应负的人道主义责任,社会帮助无端被犯罪侵害的人是正义的要求。法律规定被害人因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损害的事实作出赔偿的判决,这是法律公正与社会正义的体现。然而,这只是法律和判决“应然”层面的正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能够实际获得赔偿,合法的权益能够得以实现,才是法律公正与社会正义的真正实现。这才是“实然”层面的正义。如果被害人寻求保护其合法权益的结果只是一张“法律白条”,既不能从被告人那里获得赔偿,也不能从社会得到补偿,那么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只是空谈,法治的秩序将无法形成。

  2、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需要。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措施之一就是最大限度地维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一般属于社会弱势群体,如果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其经济状况会进一步恶化,从而产生新的不稳定因素,引发新的矛盾,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因此,从构建和谐社会的目标出发,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这一问题,采取各种有效措施,将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执行到位,切实保障刑事被害人这一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

  3、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不仅有利于实现控制犯罪的价值目标,而且是保障人权的需要。第一,可以抑制或减少被害人转化为犯罪人。被害人转化为犯罪人,许多是在遭受不法侵害后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而对正义失去信心,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第二,可以减少被害人的顾虑,积极报案,提高对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所带来的难题,维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可以消除被害人的顾虑,提高报案的主动性,增强其与国家司法机关的合作,实现控制犯罪的价值目标。第三,可以保障人权,改善民生。我国宪法及法律规定,公民的人身和财产受法律保护,在人身和财产受到侵害时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只有解决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问题,才能将人民群众的上述法律权利落到实处,人权得到保障,民生得以改善。

  四、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问题的对策

  (一)加强公、检、法的协调配合

  1、建立诉前保全制度,强化侦查机关扣押财产的职能。对于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人身造成伤害而导致经济损失的情形,我国在法律上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部分要么等刑事部分解决后再立案另行审理,要么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来处理。公安、检察机关无责任在刑事诉讼中为民事赔偿而控制犯罪嫌疑人的财产。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般刑事案件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到检察机关起诉,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对于那些有赔偿能力而不愿赔偿损失的犯罪分子或其亲属而言,有足够的时间将财产转移、隐匿,以逃避法律责任。因此,有必要建立诉前保全制度,即公安、检察机关在案件诉至法院前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登记、通知等措施对犯罪嫌疑人的财产进行有效控制。在被害人没有得到赔偿前,犯罪嫌疑人的财产不得转移、隐匿、毁损等。公安、检察机关可以依职权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被害人也可以向公安、检察机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对此申请可不要求提供担保,且诉前保全后提起诉讼的时间,可不受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的限制。 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与一般的民事案件不同,被告人可能是流窜作案、结伙作案,且与被害人素不相识,被害人及其家属难以查找被告人的财产线索,而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过程中有能力查明被告人的财产状况。因此,必须强化侦查机关扣押财产的职能,发现被告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及时地采取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

  2、加强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中民事赔偿的调解工作。在刑事判决前,将因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赔偿问题通过调解妥善解决,能够从源头上减少附带民事执行案件的数量,有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调解,不同于一般的民事调解,因此,我们应根据其特点从以下几个方面做好调解工作:一是抓住时机,做好诉前调解工作。案件提起公诉前,特别是侦查阶段,被告人和被害人对案件的处理都抱着积极的心态,此时,被告人心里的愧疚感最强,最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也迫切地想得到赔偿款用于治疗,因此,抓住这一宝贵的时机,对双方进行调和、劝解,调解工作一定事半功倍,达成并履行协议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错过这一时机,就会造成后阶段附带民事赔偿的审判和执行工作陷入被动。二是高度重视审判阶段的调解工作。审判阶段的调解,对双方当事人来说都是判决前最后的机会,在这之前,双方未达成协议,说明双方对责任的承担、数额的确定等存在分歧。因此,在审理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过程中,要全面掌握犯罪事实、民事部分的争议焦点,立足实际,有针对性地开展调解工作。首先,做好法制宣传教育工作,使被告人明白,自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的精神及肉体造成的伤害,是无法用自己的服刑改造来弥补的,使其内心产生对被害人的愧疚,自愿履行其民事赔偿义务。其次,做好法律解释工作,告知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与最终量刑的利害关系,督促其积极筹款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以求量刑上的从轻、从宽。再次,做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思想工作,告知其诉讼和执行中存在的风险,以及执行程序中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促使其在权衡利弊后,自愿与被告人达成赔偿协议。三是注重调解技巧。根据案件的性质、难易程度和当事人的文化素养、脾气性格等确定调解方案,制定调解策略。针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调解难度极大的特点,可以以情入手,用耐心和真情来打动、感化被告人,说服、疏导被害人。针对被告人经济拮据,缺乏赔偿能力的情形,可把调解的重点放在被告人亲属身上,促使被告人亲属代其适当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二)完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督促措施

  1、建立和完善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激励措施。一是将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情况作为认定刑事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坏的依据。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积极与否、是否自动履行作为量刑的酌定情节。在刑事判决作出前,刑事被告人或其家属积极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或部分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对刑事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包括适用缓刑;人民检察院也可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犯罪嫌疑人作出不起诉处理。二是将附带民事诉讼的履行状况作为对被执行人予以减刑、假释的条件之一。积极与被执行人的服刑监所联系,掌握其心理动态和财产状况,利用被执行人改造后的认罪悔改心理,让其配合执行。对在服刑期间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又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优先予以减刑、假释。对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的,限制其减刑间隔和幅度,且不允许假释。

  2、进一步完善被执行人不履行义务的制裁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严重妨碍诉讼秩序”为由对拒不履行生效的附带民事诉讼判决行为采取司法拘留制裁措施,但司法拘留措施对于刑事被告人来说已“无关痛痒”,难以有效促使其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此外,对拒不履行生效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的行为,情节严重的,人民法院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罪量刑。为保证人民法院在司法实际中正确理解该条款的立法精神,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对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作出具体司法解释。但该司法解释第三条列出的六项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情节严重情形,主要是针对发出执行通知后被执行人抗拒、隐瞒的情形,而对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在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家属隐匿、转移财产以抗拒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执行的行为未作规定,不利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权益的保护。笔者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可以通过司法解释来修正“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的适用范围,即经司法机关查证属实,在刑事诉讼期间,隐匿、转移、变卖、毁损有关财物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无法全部或部分执行的,均以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处罚。为保证该刑事惩罚措施在司法实践中被正确适用,必须完善我国公民个人财产监控体系。我国政府应充分利用现行网络技术,联合金融、税务、工商、房管等行政部门力量,建立并完善我国公民个人财产监控体系,改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个人财产与家庭财产混沌一体、密不可分的现状,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无法通过隐匿、转移财产等方式来逃避赔偿责任。

  (三)建立刑事被害人国家补偿制度

  目前,我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实行以被告人本人现存的财产为限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的制度,实行这一制度的意义在于罪责自负、不搞株连,但其缺陷在于往往因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导致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最终实现。因此,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根本途径就是建立被害人国家补偿制度,来弥补现行制度的不足。被害人国家补偿制度,或称被害人补偿制度,即指因一定犯罪而受损害之人可以请求国家补偿其全部或部分的财产或非财产损失的一种司法保护制度。许多西方国家建立了类似的制度,来处理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的情形,有效地解决了执行难的问题,使刑事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能够及时地得到弥补,体现了国家对受害者的关怀,社会对责任的分担。笔者认为,我们可以借鉴西方国家的成功经验,通过立法建立刑事被害人国家补偿制度,使该制度与现有的国家补贴、国家救济等制度相融合,将刑事被害人国家补偿纳入到现有的社会保障体系中,确立以被告人赔偿为主、国家补偿为辅的刑事被害人保障体系,实行国家有限补偿原则。

  具体的做法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经执行机构全力执行,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即所谓的“执行穷尽”),由执行机构出具中止执行或终结执行裁定书,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判决书或调解书,申请执行人持上述法律文书,并提供身份证明、收入证明、家庭生活状况证明等材料向民政部门提出生活困难补助申请,由民政部门负责审查,根据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按照一定的比例发放补助金。我们对该补助金应建立专项基金,设专门的机构负责管理,专项基金的来源除政府拨款外,还应当包括:对犯罪分子执行的罚金和没收财产的一部分;负有附带民事赔偿义务的被执行人在劳动改造中的劳动所得;申请执行人领取补助金后,因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而采取措施执行到位的财产;社会捐助等。这样,既保证了专项基金有充足的来源,又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责任自负的原则。

  综上所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执行属于民事执行的范畴,同时,由于其自身的特殊性,导致其比普通民事案件的执行更加困难。笔者认为,要想彻底解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问题,单靠执行机构的努力是难以实现的,它是一项需要“综合治理”的工程,需要各相关部门的通力协作,以及全社会的共同努力。其中,最根本的是通过相关立法建立和完善各项制度,如建立刑事被害人国家补偿制度,对被告人赔偿不能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适当国家补偿。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变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执行难的现状。
责任编辑:谌晓宇 尹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