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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制度障碍及路径选择
公权配置的合法性与合理性研究
作者:周一兵 舒秋膂  发布时间:2010-01-18 15:53:05 打印 字号: | |
  论文提要:《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暂行条例》规定了司法警察全面承担预防、制止和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审判秩序,保障审判工作顺利进行的重大职责。然而,由于当初立法意志的不坚定,导致对司法警察的职权未作法律授权,司法警察除有权对妨害诉讼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罚外,遇见突发事件,只能进行劝导,没有强制力作保障,导致职能实现受阻。同时司法警察与普遍警察之间的分工协作以及司法警察自身内部管理体制等方面也存在严重缺陷,影响了自身职能的有效实现。本文作者详细剖析了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法律缺陷与制度障碍,运用公权配置的合法性与合理性理论,通过界定司法警察权的性质,指出实现司法警察职能的有效路径,必须坚持合法赋权与合理分工、科学管理的紧密结合,积极构建科学的司法警察履职体系。全文共10800余字。

  关键词:司法警察 职能实现 制度障碍 路径选择

  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是我国人民警察的警种之一 ,是人民法院干部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法院内部唯一的武装力量,肩负着预防、制止、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审判秩序,保证审判和执行工作顺利进行的重大使命。人民法院司法警察队伍自成立以来,一直在维护法律尊严和保证审判活动顺利进行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然而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民法院改革的不断深入,司法警察体制自身的缺陷及实践运行中存在的问题逐渐显现出来,严重制约了司法警察自身职能的有效实现,影响了人民法院的正常司法活动。直面司法警察系统存在的问题,探求司法警察权的本质,与时俱进重构适应我国司法实际的人民法院司法警察体系,消除影响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制度障碍,是提高司法保障能力,建构公正高效权威的社会主义司法制度必须解决的重大课题。

  一、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职能发展的历史沿革与现实定位

  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从“立警”之时起,就遇到了许多艰难曲折,既有存废之争的喧嚣,又有责权不定、身份不明、管理不顺的痼疾。回顾司法警察的历史沿革及职能定位,对于探寻司法警察职能的实现路径有着积极的基础性意义。

  (一)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历史沿革

  1951年《人民法院暂行组织条例》是新中国第一部规范人民法院内部机构设置、管理的规范性文本,该条例首次规定了人民法院内设司法警察。由于条例中对司法警察地位、权责的不确定性,引起了一场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存废之争。有的学者则以居中裁判的审判机关设立司法警察的做法会在社会上产生“强制公正”的负面效应,而认为审判活动中的警务职责应由国家专职警察(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来行使。1954年正式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当然地取消人民法院内设的司法警察。从此时起(中途经历了10年“文革”),人民法院在开展审判工作(不含“文革”时的“军管”和“审判组”)中确实存在诸多必须警力配合的方面,取消司法警察给法院的审判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实际困难,关心法院建设的司法界同仁及学者又发出了“重新立警”的呼声。于是,在标志着“文革”结束,拨乱反正的1979年,修改通过了《人民法院组织法》,正式恢复人民法院设立司法警察。此后,1992年7月1日颁行的《人民警察警衔条例》、1995年2月28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下简《警察法》)等都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这一警种存在的法律地位 。最高人民法院也于1997年5月4日以“法发[1997]11号文件”颁发了《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暂行条例》(下简《暂行条例》),明确了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地位、任务及管理模式等内容,1998年10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下发了《人民法警司法警察暂行条例若干问题解答》,2005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又以“法发[2005]23号文件”印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人民法院司法警察队伍建设的若干意见》(下简“若干意见”),对司法警察队伍的建设和管理等做出了进一步的明确规定 。人民法院司法警察队伍从有到无又从无到有的历史经验证明,司法警察是人民法院工作不可或缺的一支保障力量,其对司法活动的警务保障是树立司法权威必不可少的基础条件。

  (二)职能定位

  《暂行条例》依据《警察法》与《人民法院组织法》,概括性地赋予了司法警察预防、制止和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的职能 ,明确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在法官的指令下履行职责,同时《暂行条例》还赋予了司法警察执行强制措施,保障诉讼活动顺利进行的职能。《暂行条例》所设司法警察的四项职能比较符合司法实际,基本能够满足保障诉讼正常进行的警务保障需求。

  一是预防职能。预防即“预先做好防备”。司法警察的预防职能主要包括“警卫法庭,维护审判秩序;对进入审判场所的非依法履行职务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保障审判场所的安全;对不宜进入审判场所或者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依法采取阻止进入及带离法庭等预防措施。”

  二是制止职能。制止即“用强力阻止,强迫停止”。司法警察的制止职能主要包括“在履行职责需要时,依法采取强制手段;根据需要使用警械;使用警械不能制止或者不使用武器制止可能发生严重危害后果的,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使用武器。遵照审判长或独任审判员的指令,对违反法庭规则的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以切实维护法庭秩序。”

  三是惩治职能。惩治即“惩办,惩罚与治理”。司法警察的惩治职能主要包括“对妨害诉讼行为,以及实施其他与诉讼有关的违法甚至涉嫌刑事犯罪行为的惩罚与治理。”如对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和对冲击法院、打伤法官等妨害公务罪及故意伤害罪等的及时惩治等。

  四是执行职能。执行即“贯彻施行,实际履行”。司法警察的执行职能主要包括“值庭时传带证人、鉴定人,传递证据材料;送达法律文书;执行传唤、拘传、拘留;提解、押送、看管被告人或者罪犯;参与对判决、裁定的财产查封、扣押、冻结或没收活动;执行死刑;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等。”

  二、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法律缺陷与制度障碍

  囿于立法的局限、利益的冲突及体制的缺陷等影响,实践中司法警察在实现自身职能时遇到各种严重障碍,导致《暂行条例》赋予司法警察预防、制止和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及相关法律措施的执行职能实施不畅或无法实施,弱化了诉讼活动的警务保障,违背了立法设置司法警察队伍的初衷。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法律缺陷

  《警察法》明确规定“人民警察”包括“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该法第2章共14条中有13条都是对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职权的具体规定,而对司法警察在内的其他警察则仅有“分别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职权”一条原则性规定。司法警察是人民警察之一,从理论上讲是行使司法保障权和司法警察权的一个独立的特殊警种,是人民警察的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是人民警察职能的分工与细化。但是,《警察法》没有明确赋予人民法院司法警察享有人民警察的警察权,且直到目前尚没有任何一部“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对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具体警察权做出具体规定。为了满足人民法院司法活动日常警务保障的需要,《暂行条例》具体规定了司法警察的8项职责 ,但《暂行条例》 只是最高人民法院自身颁布的规范性文件,故其只是从法院内部管理层面规定了司法警察必须执行的8项任务 ,而无权对司法警察的职权做出规定 。由于“法无授权”,人民法院司法警察陷入了有职无权的法律尴尬中,致使法警在履行职能时处置手段不明确,显得无所适从。对于预防、制止和执行职能,司法警察通过做好警卫、值庭和安全检查等基础性工作,配合说服、劝导等教育手段,与法官配合共同行使职权以及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或许可以达到目的。但如果要进一步发挥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的职能作用,如对发生在审判机关直接或间接针对法官的违法行为或涉嫌刑事犯罪行为等突发事件及时予以惩治,就必须运用严厉的刑法手段和采取有力的强制措施,而由于“法无授权”,司法警察一般只能采取说服劝导方式。由于没有强制力作保障,说服劝导的保障方式显得苍白无力,甚至稍有不慎,制止违法行为可能成为司法警察自身的违法行为。

  (二)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制度障碍

  司法警察职能的运作机制由指挥管理机制、权力配置机制,内部管理机制三部分组成。指挥管理机制是司法警察职能全面实现的核心和关键,权力配置机制是司法警察职能有效实现的前提和条件,内部管理机制是司法警察职能正确实现的保障和基础。三项机制作用的发挥,是在相互影响,相互制约中得到实现的,任何一个方面都不可能脱离其他方面而孤立地发挥作用。当前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运作机制的这三个制度性因素均存在缺陷和不足,严重阻碍了司法警察自身职能的实现。

  1.群龙无首??指挥管理机制断层。《暂行条例》第13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设立司法警察局,高级人民法院设立司法警察总队,中级人民法院设立司法警察支队,基层人民法院设立司法警察大队。”根据以上规定,地方各级法院相继建立了总队、支队、大队,职级规格均为院党组直接领导的二级部门。但是,长期以来,最高人民法院却一直没有设立司法警察局,而是把对司法警察队伍的管理权,放在政治部下设的警务部,职级规格相比院二级部门还要低半格,且未与公安局衔接将司法警察纳入国家警察系统 。这导致司法警察体制出现领导指挥系统的断层现象,最高人民法院不成立司法警察局,既违反了《暂行条例》,也造成了当前全国法院司法警察队伍没有正规、权威的管理机构的体制缺陷。司法警察不纳入国家警察系统,导致司法警察职能与普通警察 职工分工混乱,协作脱勾,资源不能共享,合力难以形成,影响了司法警察职能的实现,也使《暂行条例》制度预设的“双重领导、编队管理”的司法警察管理体制难以落到实处,从源头上阻滞了司法警察职能的实现。

  2.职能冲突??权力配置机制故障。在司法实践中,对于妨害诉讼行为,以及在诉讼期间实施违法行为,甚至涉嫌与诉讼有关的刑事犯罪行为,历年来是由法院、公安机关两个不同的部门交织处理,执法主体不具有同一性。妨害诉讼的行为通过司法警察可以及时得到依法处理,但与诉讼有关违法或犯罪行为,由于没有与诉讼法相衔接,法院没有法律依据不便处理 ,而移送公安机关往往又因处理环节不畅通、需要同级政法委从中协调的因素不能及时得到处理,甚至得不到处理,从而造成执法呈现边缘化,导致了执法行为不能连贯或难以衔接。从目前来看,上述这类并不在少数。例如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的刑事案件,对于全国各级法院来说,都属于多发性刑事案件,而从统计来看,每年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却很少。

  3.素质失调??内部管理机制紊乱。2001年10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正式下发《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试行聘任制暂行办法》(下简《聘任办法》),各级法院随之纷纷加大了对聘任制法警的录用工作,到目前人民法院司法警察队伍呈现出正式法警与聘任制法警共存的一种局面,且法院聘任制法警的人数已经普遍超过了正式法警的人数,成为当前司法警察队伍中的主力军 。司法警察人事管理模式的变革与相关立法的修改和人民法院内部司法的需求之间产生了一些冲突,在司法警察的队伍管理方面产生了一些问题,阻碍了司法警察职能的正确实现。一是准入标准欠科学。对比《暂行条例》和《聘任办法》,可以发现,正式法警的准入条件明显低于聘任制法警的准入条件,如在学历方面,对正式法警的仅要求具备高中毕业以上文化程度,而对聘用制法警则要求其具有大专以上文化程度。在专业技能方面,正式法警没有要求,而对聘用制法警则要求必须具备与司法警察工作相适应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同时《聘任办法》对聘用制法警还提出了身高和视力方面的要求,而《暂行条例》中则没有。聘任制法警从事执法活动一般应在法官或正式法警的指挥下进行,正式法警的素质要求反而低于聘任制法警,反映出立法的滞后,并导致司法警察系统内素质倒挂,不利于形成健康的司法警察内部人员体系。 二是技能培训欠科学。司法警务活动不同于一般普通警务活动,具有鲜明的专业素质和专业特征。司法警察普遍缺乏适应司法警察职业的特殊专业技能。就司法警察执行的特定司法任务而言,胜任司法警察工作,要求司法警察除了掌握一般警察在擒拿、格斗、值庭站岗等体能方面的业务技能之外,还必须掌握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和刑事诉讼等方面的基本法律知识。而从司法警察的培训机制来看,存在着重武轻文,注重对司法警察进行军事化训练,而忽视对其进行法律专业技能训练的问题,培训机制未能体现司法警察自身独有的特性,影响了司法警察素质的提高。三是临聘法警约束机制不严密。根据《聘任办法》,聘任制法警取得法警身份基于其与法院签订的契约,这种契约关系主要体现为一种经济关系。实践中,司法警察的待遇一般不高 ,普遍低于正式法警的收入,而临聘法警履行的是与正式法警同等的职责,享有与正式法警几乎同等的权力,同工不同酬,既增加了临聘法警的流动性,同时也增加了其权力寻租的风险性。事实上,招聘人员大都存在临时观念,知道不可能成为正式法警 。一部分家长抱着让法院给“看孩子”的思想,认为青少年刚走向社会,对前途认知较差,在法院临时工作一两年,让法院帮着教育管理不会出现差错等临时过渡的思想,一方面在法院从事法警工作,另一方面又在另谋出路,导致队伍不稳定,很难对其形成有效的制约机制。四是司法警察序列设置不合理。根据《暂行条例》的规定,司法警察在法官的指挥下履行职权,表明法警在司法中的作用是辅助的性质,仅能执行指令而不能作出指令。而且司法警察在法院内部并未形成单独序列,法院内部的法官可以调剂到法警大队当法警,甚至当警队的领导,而法警大队的法警(正式的)调剂到业务庭室当法官的则很少 ,影响了法警工作的积极性,也难以吸引真正优秀的人才进入法警队伍。

  三、人民法院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路径选择与机制保障

  司法警察职能的实现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其前提是科学定位司法警察权的性质,其核心是明确司法警察的具体权能,其内容是构筑强大的制度保障体系。只有科学界定司法警察权的性质,坚持三者统筹兼顾,寻找科学的改革路径,才能切实消除阻滞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各种制度性障碍。

  (一)正确定性??司法警察权是有限的行政权

  明确司法警察权的性质和权能,是重构我国司法警察系统,确保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前提和基础。人民法院司法警察的警察权能由于法定不明确、规定不具体,导致其职能实现受阻。探寻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有效路径,必须科学定性司法警察权。《警察法》赋予了司法警察依法执法的主体资格,明确规定司法警察是人民警察的一个警种。《暂行条例》进一步明确了司法警察预防、制止和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审判秩序,保障审判工作顺利进行等各种职权。结合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所行使的警察权与普通警察相比,司法警察的警察权是一种有限的警察权,仅限于与审判活动密切相关的领域,以满足审判保障需要为目的,只能在所在法院院长和上级司法警察组织的领导下,行使有限警察权。可见,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权,是国家行政公权力性质的警察权,其权能表现形式是行政性质,而不是司法性质。从行政性质来说,司法警察行使的权力必然具有积极性、主动性、单方性和非终局性的行政公权特征,其中积极性要求司法警察采取行动必须反应迅速;主动性要求司法警察必须有一定的自主性,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自主果断采取行动;单方性指出司法警察有权单方采取措施,而不必经行政相对人的同意;非终局性则给予了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的救济渠道。另一方面,从司法警察为审判服务的性质上来说,司法警察必须听从法官指令,正确履行职责,这是由司法警察这一警种的特殊性决定的,是警察公权与审判公权之间的配合。综上所述,司法警察权是与司法活动密切相关,同时又有自身独特个性的,以保障诉讼活动顺利进行为任务的行政公权力,其在职能实现上只能以预防、制止和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审判秩序,保障审判工作的顺利进行为限。

  (二)立法赋权??夯实司法警察履职的法律基础

  国家权力干涉个人自由必须以法律明文规定为限,必须是一种不得已而采取的行动,由此衍生出公权应恪守“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基本原则 。畅通司法警察职能行使的渠道,必须突破自身职权的法律障碍,完善立法详细规定司法警察的权能及实施保障、组织架构等核心内容,从源头上厘清司法警察的权能定位,夯实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法律基础。当前完善立法主要应从以下三个方面着手。

一是构建诉讼保障法律体系。通过整合三大诉讼法中规定的各种妨害诉讼行为的处罚规定,将分散的妨害或影响诉讼处罚规定集中起来,形成系统、专门的诉讼保障法律规定。当前应以《民事诉讼法》第十章“对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的规定为基础,整合《刑事诉讼法》第六章“强制措施”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之规定 ,并予以丰富和完备,构建完整的诉讼保障法律体系,明确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在预防、制止和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维护审判秩序,保障审判工作顺利进行等方面的职责。一是服务审判职责。即法庭上传带证人、鉴定人、传递证据材料和送达法律文书;提解、押送、看管被告人或者罪犯等。二是执行命令职责。如执行传唤、拘传、搜查、没收、拘留、执行死刑、参与执行案件生效裁判等。三是安全保障职责。即负责审判场所的安检、值勤与防范;警卫法庭,维护审判秩序,及时制止在诉讼期间或审判区域吵闹、纠斗行为,及时处置冲击审判大楼,封锁审判法庭和办公楼区、强行留置有关人员等违法行为等。四是其他职责。如依法惩治妨碍审判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包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等),紧急处置诉讼活动中突发事件和非工作时间遇有其职责范围内的紧急情况等其他职责。通过构建诉讼保障法律体系,与《警察法》等警察专项立法中对司法警察职权的规定遥相呼应,为司法警察职能的实现提供法律前提和履职理由。

  二是构建司法警察职权体系。根据现代组织理论的原理,任何宏观层次的组织和部门的存在,都必须依据一定的职责,都必须赋予它一定的与职责相对应的权限,否则,它就无法存在,即使存在下来,也无法充分地发挥它的作用,司法警察权也是如此 。当前亟待修改《警察法》,增加对司法警察职权的明确规定。一是授予司法警察预防职权。主要包括依法开展与诉讼活动相关的安全检查;在诉讼执行活动现场设置警戒区和警戒线;制定实施突发事件紧急应对处置方案;依法配置枪支、警械等警用设备;定期开展司法警察专项技能训练(如射击、格斗训练)等职权。二是授予司法警察制止职权。对在诉讼期间、在审判机关区域或因特定的案件引起的违法行为,不听劝阻的,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可以依据诉讼法或直接适用治安条例予以制止并做出处理。对妨害诉讼、扰乱法庭秩序,哄闹法庭、谩骂诽谤殴打法官、干扰审判机关工作秩序等行为,可赋予司法警察行使询问、训戒、责令具结悔过、警告、罚款、拘留等具体的制止职权。三是授予司法警察执行职权。赋予司法警察依据判决和裁定,按照法律程序行使对涉案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收财产的实施权和强制执行权;对民商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案件需要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据以定案的证据需要实地复核等情形的取证权;执行拘传、留置、拘留,执行人民法院决定的逮捕,执行死刑权(执行死刑既是法警职责,也是司法法警行使的特殊警察权)等。四是授予司法警察惩治职权。赋予司法警察对涉嫌妨害司法罪中与诉讼有关的刑事案件的刑事处置职权,实现司法警察与普遍警察之间职权的合理划分。具体包括针对审判人员人身暴力抗法、报复伤害法官或诉讼参与人的刑事案件,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案件,妨害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案件,经法庭质证后的伪证案件,刑事自诉、公诉转自诉案件证据不够充分,需要侦查的案件等所有与诉讼密切有关的刑事案件等,由司法警察对上述案件行使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侦查、拘留、预审和执行逮逋的职权;使用枪支警用装备警械具权等。

  三是完善司法警察内部管理体系。修改《暂行条例》,厘清《暂行条例》内部管理性规定与《警察法》、《人民法院组织法》在规定内容上的分工,突出内部队伍管理等方面的行政管理内容,而将职责的规定及权能的规定交由《警察法》等去规定,充分发挥不同形式、不同位阶法律性文件各自的功能和作用,根据当前司法警察工作面临的新形势,与时俱进地修改相关规定,促进司法警察内部的规范化管理,提高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质量与效率。

  (三)畅通政令??完善司法警察领导指挥体系

  建立相对独立、完整的司法警察系统,必须充分借鉴国内外专业警察系统的组织结构,纳入国家警察系统予以通盘考虑,突出司法警察自身的特性,科学构建完整的司法警察领导指挥体系。建国以来,我国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和保护森林资源,以及维护铁路运输财产安全,打击走私犯罪,先后在道路、林业、铁路和海关等部门设立了交通警察、林业公安、铁路公安和海关揖私警察,纳入国家警察系统,进入公安编制机构序列,实行双重领导,分别在不同系统内依法独立履行警察权力。上述专业警察建制的做法,对司法警察建制的完善提供了较好的国内参照系。同时美国的司法警察体制设置亦给我们提供了有益的域外经验。美国在司法部下面设立专门的“法警部”,由法警部派遣警员到美国联邦及各州法院执行任务,法警由司法部统一管理,同时接受所在法院发布的各项司法指令,法警部直接对司法部负责。综合国内外的经验,笔者建议对我国《人民法院组织法》及《警察法》做出适当修改,由最高人民法院与公安部联合设置专门的“司法警察局”,即在最高人民法院设立司法警察局,同时纳入公安部直属机构序列,实施对全国法院司法警察队伍的领导和管理。司法警察局在业务上隶属公安部直接管理和指导,人事上由最高人民法院直接管理,经费上由国家财政负担。司法警察系统实行“双重领导、编队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局领导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人民法院的司法警察工作。国家在高级法院设立司法警察总队、在中级法院设立司法警察支队、在基层法院设立司法警察大队,地方各级司法警察机构均实行准军事化编队管理,在人事上直属本院党组领导,业务上受上级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机构领导,在工作上与当地公安机关分工协作。这种体制设置的好处在于,通过将司法警察系统纳入国家警察系统实行专业化管理,有利于从源头上厘清司法警察权的性质,共享国家警察系统的综合资源,提高司法警察对诉讼活动的警务保障能力。同时有利于合理界定法院司法权与司法警察权(警察权实为一种行政权)的边界,形成司法警察系统独特的个性。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警察局还有利于其加强与公安部的直接联系,积极推动司法警察诸项职权的落实,强化司法警察序列的专业培训,统一司法尺度,增强执行协作,切实维护审判权威,充分发挥司法警察应有的职能作用。

  (四)合理分工??形成警力资源共享双赢格局

  任何一个国家机关或组织,都不可能包揽全部社会问题的处理。资源在整个社会都处于稀缺状态,解决社会治安问题和保障司法惩治刑事犯罪的需求始终存在并不断增长,国家又难以提供充分的资源以支持司法的运行和发展,那么,就需要在一些警察系统之间进行分工,形成一个多渠道、多层次的社会机制共同来解决 。在维护社会治安和打击刑事犯罪方面,应当充分发挥司法警察、铁道警察、海关警察等各自的专业特长,进行合理分工,以切实提高警务保障实效。笔者建议在职能分工方面,由普通警察机关承担一般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预审、移送审查起诉和维护社会治安职责,而把普通警察机关与司法警察机关之间职能交叉的部分职权,进行合理分流,由普通警察机关将权力转交至司法警察机关予以行使,如对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案件的侦办权及对发生在法院审判活动区域内的违法犯罪行为的处置权等。通过合理分工,分流部分案件转由司法警察处置,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大大地缓解公安机关这一紧张压力,以减轻各级普通公安机关警力不足超负荷工作的压力,有效地减少案件积压现象,同时将极大地激发司法警察自身的潜能,有利于司法警察规范、准确地履行自身特有的警务保障职责,以娴熟的警务知识,标准的执警行为,过硬的为警技能,敏锐的从警思维,履行好保障审判顺利安全进行的职责。

  (五)强化管理??构建适应司法警察特点的管理体制

  确保司法警察职能的有效实现,必须加强对司法警察的针对性管理,突出司法警察的警务性、专业性、保障性、强制性、速应性、敏动性的特点,实行专门化管理,提高司法警察的履职能力。一是严格司法警察的准入条件。整合《暂行条例》与《聘任办法》的相关规定,顺应司法保障形势的发展和需求,严格司法警察的职业准入条件,协调正式法警与聘任法警的准入资格,既注重司法警察与普通警察的共性要求,又注重司法警察保障司法活动的个性需求,在司法警察的准入条件中注入学历、技能、法律知识等因素,纠正当前正式法警准入门槛低于聘任法警的不正常现象,适当提高正式法警的准入条件,形成警队(局)领导、正式法警、聘任法警的三类人员协调管理模式,形成优秀法警的带动机制,提高司法警察的整体素质。二是要丰富司法警察的培训内容。对司法警察除培训其值庭警卫等基本技能外,有意识地对司法警察进行系统的法律专业知识的培训,提高司法警察处置审判活动区域内突发事件的能力,以及在侦办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判案件等活动中相应的处置技能,提高司法警察行使对特殊案件的侦查、预审和提请移送起诉等方面的专业技能,为司法警察职能的有效实现打下人才基础。三是要加强对临聘法警的科学管理与约束。提高临聘法警的准入门槛,严格执法纪律,提高经济待遇等方式,强化临聘法警的正规化建设。对于表现好、素质高、思想稳定的临聘司法警察,要给予续聘政策,提高其职业尊荣,对特殊优秀的临聘法警可以考虑在适当时候将其转为正式编制,提高其工作积极性,让其工作有目标,有奔头。同时要畅通临聘法警的进出口,坚持优胜劣汰,对表现不好的大胆解聘,表现优秀的积极留用,提高司法警察队伍的战斗力。四是要强化司法警察单独序列编制管理。由于人民法院以审判活动为中心,在职级晋升方面普遍向审判部门倾斜,导致司法警察职级难上、待遇难提,挫伤了其工作积极性,影响了司法警察队伍的稳定和发展。解决此问题,必须根据司法警察队伍自身的特殊性质,单独核定和下拨司法警察职数,实行单独序列管理,单列司法警察编制,根据现实需求扩充警力,提高职级待遇,畅通进出渠道,以顺利完成执行死刑和其他各项任务。

  四、结语

  思想决定出路,理念决定方向。司法警察职能的有效实现是衡量一个国家司法文明是否有效树立的重要标志,也是确保社会公平正义得以实现的法律保障。破解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各种制度性障碍,必须积极稳妥地创造条件,以渐进的方式推进司法警察体制改革,从完善诉讼保障法律体系着手,合理赋予司法警察相应职权,努力提高司法警察自身素质,消除现行体制中存在的种种掣肘和抵销因素,逐步实现改革的预定目标,使司法警察职能实现的各种要求从应然走向实然,达致合法有据、分工科学、管理高效、保障有力的警务保障目标,为构建我国公正高效权威的社会主义司法制度做出自身独特的贡献。
责任编辑:周一兵 舒秋膂